0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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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3
“那個如玉……我知道答案了。如玉？”
印風時咽了一口唾沫，確定了這是溫如玉的房間，徘徊了許久，終於輕輕的叩響了門。
該不會是生病了吧？莫非上次他淋雨染上了風寒？
萬芙蓉看到此情此景，走到了印風時的身邊，看著緊閉的大門，緩緩嘆了一口氣。
多次敲門無果，印風時滿眼落寞，向身邊的中年女子問道：
“蓮師娘，溫如玉他……他到底是去哪裏了啊。”
萬芙蓉輕撫印風時的發絲：
“哦？如玉他沒有告訴你嗎？他已經轉走了。”
“為什麽”印風時疑惑不解，皺緊了眉頭。
“聽說是皇上召他們回京城了。”
“京城？”
是那個……叫作長安的地方嗎？
“是啊，還是一個很繁華的地方呢……”萬芙蓉不由得感嘆道。
長安回望繡成堆，山頂千門次第開。
“什麽時候走的？”印風時不禁著急了。
“你來之前吧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還來得及！”
本想著再勸勸，怎奈這孩子主意太正，萬芙蓉一手只撈了空，印風時一溜煙跑的無影無蹤。
“誒，風時？你……”
“唉，這又是何必。人生在世，終須一別啊……”
插科打諢慣了，偶爾一次正經八百的談心也突然變得生動起來。
“風吹幡動，是風動，還是幡動？”
“是風動……”
“還是幡動呢？”
回憶，就像是一塊沾滿泥濘的石頭，被時間的流水不停的洗刷，那些瑣碎的往事都被沖到不知何處，而本質的東西就會完完整整的裸露出來。
她馬不停蹄的向前奔跑，沒有人知道為什麽，其實連印風時也不太知道。
她跑到一個深巷裏，汗珠若雨簾般從臉頰上流下，印風時多想停下來休憩片刻，可她不能。
她不能。
……
車輪碾過的痕跡，是她追隨的痕跡。
她終於看到了一駕馬車，印風時還是像少年一樣，幾近乎吼破了嗓子：
“我知道答案了，如玉！溫如玉！”
“是心動啊！是心動啊！！！”
心緒在唇齒氤氳，裊裊繞繞，似訴又休。
無言緘默。
“這次……終於答對了呢。”如玉輕聲說。
“可惜啦，往後我都教不了你啦。”
顛簸路程中，一個小廝緩緩拉開珠簾，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落在馬車後：
“公子，剛才是什麽人在大嚷大叫呀？”
溫如玉如實回答道：“一個學伴。知交情陳。”
這位小廝名喚“阿匯”，是農戶出身，是溫家最信任得過的下屬。
“趁時間還富裕，公子不去跟她道別嗎？”
“皇命之急，無可阻攔。更何況……”溫如玉放下珠簾，勉強的扯出了一個微笑，“更何況啊，道別也是徒添離思罷了。有些遺憾，還是不要圓滿了為好。”
阿匯遺憾的回過頭來：真是苦了兩位了。
“啊，那她叫什麽呢。”
“印風時。”
他皆攜酒尋芳去，我獨關門好靜眠。
唯有楊花似相覓，因風時覆到床前。
“風時，風時，可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。”
“我也這麽覺得。”溫如玉接道。
“那……小公子是不是對這個姑娘有些好感呢。”
阿匯盡量避免了談婚論嫁的字眼，他知道溫如玉年少體弱，對於很多事情敏感，他也不忍摧毀年少的這些微妙不可言的情感。
“好感是什麽”溫如玉突然好奇的問道。
“嗯……”阿匯掂起下頜，沈思起來，“好感啊，就是小公子願不願意跟她聊天，看她的微笑，註意她的一舉一動，並將其融入小公子的喜怒哀樂裏？”
溫如玉雙眸微闔，須眉微張，回想起學堂每一段的時光，簡單而幸福，但好像……都和印風時有關。
“不是很多。不過她要是一笑，蟋蟀鳴叫，蟬鳴也歡，她就像是夏天一樣的存在，就像夏日一縷直穿心臟的陽光，能照亮私塾的每一寸陰暗的角落吧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阿匯雙手合十，抵於頜下，嘴角勾起了弧度：
“人的一生……總要愛些什麽，活著才能有意義啊。”
夜裏悄無聲息的崩潰，又悄無聲息的自愈。我曾嘗試著銷聲匿跡，才發現真的無人問津。
三年後——
李若君當了杏花村小有名氣的捕快，印風時偶爾給爹娘打雜，還有一個小小的妄想，就是未來想當一個吃遍天下的無業游民。
李若君仗著身高優勢，給印風時彈了個腦瓜，嗤笑一聲：“吃遍天下？是不是想讓我養你啊？我可養不起一頭小豬。”
印風時理不直氣也壯，滿腔怒火無處發洩，又怎奈何她身高矮，根本揍不回去：
“你回去查你的案去！”
半天，印風時就憋出了這麽一句。
“哎，對了。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上元節出集市逛嗎，怎麽現在不去看看花燈啊？”李若君走進衙門口，不經意間問了她一句。
她之前願意去還是因為說書的人講水滸。
“我，我去那裏幹什麽，自己一個人去多孤單啊……”
一聽印風時結巴，李若君就知道她肯定有心事，也不忍心再逗她了：
“好啦，你這次去看花燈吧。說不定還有什麽奇遇。”
我能有什麽奇遇，難道還能遇上什麽人不成嗎？
“一定要去嗎？”
“一定要去！”
“一個人去？”
“是的！”
印風時聽他斬釘截鐵的語氣表示非常的疑惑：
“是有戲子的新戲‘刀馬旦’嗎，還是鳳姐包子鋪出上新別的口味的包子了？”
李若君抿了抿幹澀的嘴唇，搪塞道：“有，有，都有，反正，你去就知道了，去就知道了。”
說完，李若君就扭身進入了大門，任憑印風時怎麽敲門也不開。
什麽啊，搞的這麽神秘？
那就是非去不可了唄！
……
鳳姐包子鋪裏還是梅菜餡的包子，戲子也沒上新的戲，花燈也沒有什麽好看的，燈謎也是老掉牙的燈謎，跟小時候似乎一個樣子。
原來李若君就是來搪塞她的！
三天不打，上房揭瓦！
看她以後不掀了李若君的皮烹了。
“瞧一瞧，看一看了喲！猜燈謎贏好禮，好禮送不停！凡猜對者都可以算姻緣啦！瞧一瞧，看一看了喲！”
一聽這句話，風時的耳朵微微一動，她壞壞的笑起來。果然，順風耳總是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。
姻緣？聽上去很有意思，過去瞧瞧。
叫李若君說我嫁不出去，叫他說我嫁不出去！叫他說！我給他測一個姻緣試試，看他能不能娶上如花似玉的姑娘。
“我猜一個！”
印風時一副豪放不羈的女俠模樣，剛想掏出兩個銅板狠狠的砸上去，卻被一個人搶先一步了。
“我來。”
聞言，是一個溫潤男聲。
這個聲音，是不是……
有些耳熟？
印風時聞聲看去，就著溫潤燈光下，一個銅板“鐺啷”落地，滾落在人群中央。
此夜，過於寂靜。
見到印風時擡頭也在望他，那人毫不掩飾的在帽冠青色頭紗後歪頭赧然一笑，饒有興趣的對上印風時的眼。
那是一雙清澈而又溫柔的眼。
萬籟俱寂。
“溫……如玉？”
她怎麽能不認識，那離別後便日日所思的人；她怎麽不認得，那初見就牽動心魂的眸瞳。
溫如玉置若罔聞，卻轉向那個中年男子，輕輕啟口，說道：
“請出題。”
中年男子抹了頭上一把汗，熟練的將桃花木牌翻了個：
“請聽題：風吹幡動，是風動，還是幡動？”
這個問題怎麽這麽巧合。
印風時一楞，看向了溫如玉。
溫如玉這才緩緩看向她：“三年前，當初欠你了一個答覆，那麽現在我來還你一個，可好？”
“是心動。”印風時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剎那天際萬千火樹銀花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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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個如玉……我知道答案了。如玉？”
印風時咽了一口唾沫，確定了這是溫如玉的房間，徘徊了許久，終於輕輕的叩響了門。
該不會是生病了吧？莫非上次他淋雨染上了風寒？
萬芙蓉看到此情此景，走到了印風時的身邊，看著緊閉的大門，緩緩嘆了一口氣。
多次敲門無果，印風時滿眼落寞，向身邊的中年女子問道：
“蓮師娘，溫如玉他……他到底是去哪裏了啊。”
萬芙蓉輕撫印風時的發絲：
“哦？如玉他沒有告訴你嗎？他已經轉走了。”
“為什麽”印風時疑惑不解，皺緊了眉頭。
“聽說是皇上召他們回京城了。”
“京城？”
是那個……叫作長安的地方嗎？
“是啊，還是一個很繁華的地方呢……”萬芙蓉不由得感嘆道。
長安回望繡成堆，山頂千門次第開。
“什麽時候走的？”印風時不禁著急了。
“你來之前吧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還來得及！”
本想著再勸勸，怎奈這孩子主意太正，萬芙蓉一手只撈了空，印風時一溜煙跑的無影無蹤。
“誒，風時？你……”
“唉，這又是何必。人生在世，終須一別啊……”
插科打諢慣了，偶爾一次正經八百的談心也突然變得生動起來。
“風吹幡動，是風動，還是幡動？”
“是風動……”
“還是幡動呢？”
回憶，就像是一塊沾滿泥濘的石頭，被時間的流水不停的洗刷，那些瑣碎的往事都被沖到不知何處，而本質的東西就會完完整整的裸露出來。
她馬不停蹄的向前奔跑，沒有人知道為什麽，其實連印風時也不太知道。
她跑到一個深巷裏，汗珠若雨簾般從臉頰上流下，印風時多想停下來休憩片刻，可她不能。
她不能。
……
車輪碾過的痕跡，是她追隨的痕跡。
她終於看到了一駕馬車，印風時還是像少年一樣，幾近乎吼破了嗓子：
“我知道答案了，如玉！溫如玉！”
“是心動啊！是心動啊！！！”
心緒在唇齒氤氳，裊裊繞繞，似訴又休。
無言緘默。
“這次……終於答對了呢。”如玉輕聲說。
“可惜啦，往後我都教不了你啦。”
顛簸路程中，一個小廝緩緩拉開珠簾，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落在馬車後：
“公子，剛才是什麽人在大嚷大叫呀？”
溫如玉如實回答道：“一個學伴。知交情陳。”
這位小廝名喚“阿匯”，是農戶出身，是溫家最信任得過的下屬。
“趁時間還富裕，公子不去跟她道別嗎？”
“皇命之急，無可阻攔。更何況……”溫如玉放下珠簾，勉強的扯出了一個微笑，“更何況啊，道別也是徒添離思罷了。有些遺憾，還是不要圓滿了為好。”
阿匯遺憾的回過頭來：真是苦了兩位了。
“啊，那她叫什麽呢。”
“印風時。”
他皆攜酒尋芳去，我獨關門好靜眠。
唯有楊花似相覓，因風時覆到床前。
“風時，風時，可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。”
“我也這麽覺得。”溫如玉接道。
“那……小公子是不是對這個姑娘有些好感呢。”
阿匯盡量避免了談婚論嫁的字眼，他知道溫如玉年少體弱，對於很多事情敏感，他也不忍摧毀年少的這些微妙不可言的情感。
“好感是什麽”溫如玉突然好奇的問道。
“嗯……”阿匯掂起下頜，沈思起來，“好感啊，就是小公子願不願意跟她聊天，看她的微笑，註意她的一舉一動，並將其融入小公子的喜怒哀樂裏？”
溫如玉雙眸微闔，須眉微張，回想起學堂每一段的時光，簡單而幸福，但好像……都和印風時有關。
“不是很多。不過她要是一笑，蟋蟀鳴叫，蟬鳴也歡，她就像是夏天一樣的存在，就像夏日一縷直穿心臟的陽光，能照亮私塾的每一寸陰暗的角落吧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阿匯雙手合十，抵於頜下，嘴角勾起了弧度：
“人的一生……總要愛些什麽，活著才能有意義啊。”
夜裏悄無聲息的崩潰，又悄無聲息的自愈。我曾嘗試著銷聲匿跡，才發現真的無人問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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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若君當了杏花村小有名氣的捕快，印風時偶爾給爹娘打雜，還有一個小小的妄想，就是未來想當一個吃遍天下的無業游民。
李若君仗著身高優勢，給印風時彈了個腦瓜，嗤笑一聲：“吃遍天下？是不是想讓我養你啊？我可養不起一頭小豬。”
印風時理不直氣也壯，滿腔怒火無處發洩，又怎奈何她身高矮，根本揍不回去：
“你回去查你的案去！”
半天，印風時就憋出了這麽一句。
“哎，對了。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上元節出集市逛嗎，怎麽現在不去看看花燈啊？”李若君走進衙門口，不經意間問了她一句。
她之前願意去還是因為說書的人講水滸。
“我，我去那裏幹什麽，自己一個人去多孤單啊……”
一聽印風時結巴，李若君就知道她肯定有心事，也不忍心再逗她了：
“好啦，你這次去看花燈吧。說不定還有什麽奇遇。”
我能有什麽奇遇，難道還能遇上什麽人不成嗎？
“一定要去嗎？”
“一定要去！”
“一個人去？”
“是的！”
印風時聽他斬釘截鐵的語氣表示非常的疑惑：
“是有戲子的新戲‘刀馬旦’嗎，還是鳳姐包子鋪出上新別的口味的包子了？”
李若君抿了抿幹澀的嘴唇，搪塞道：“有，有，都有，反正，你去就知道了，去就知道了。”
說完，李若君就扭身進入了大門，任憑印風時怎麽敲門也不開。
什麽啊，搞的這麽神秘？
那就是非去不可了唄！
……
鳳姐包子鋪裏還是梅菜餡的包子，戲子也沒上新的戲，花燈也沒有什麽好看的，燈謎也是老掉牙的燈謎，跟小時候似乎一個樣子。
原來李若君就是來搪塞她的！
三天不打，上房揭瓦！
看她以後不掀了李若君的皮烹了。
“瞧一瞧，看一看了喲！猜燈謎贏好禮，好禮送不停！凡猜對者都可以算姻緣啦！瞧一瞧，看一看了喲！”
一聽這句話，風時的耳朵微微一動，她壞壞的笑起來。果然，順風耳總是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。
姻緣？聽上去很有意思，過去瞧瞧。
叫李若君說我嫁不出去，叫他說我嫁不出去！叫他說！我給他測一個姻緣試試，看他能不能娶上如花似玉的姑娘。
“我猜一個！”
印風時一副豪放不羈的女俠模樣，剛想掏出兩個銅板狠狠的砸上去，卻被一個人搶先一步了。
“我來。”
聞言，是一個溫潤男聲。
這個聲音，是不是……
有些耳熟？
印風時聞聲看去，就著溫潤燈光下，一個銅板“鐺啷”落地，滾落在人群中央。
此夜，過於寂靜。
見到印風時擡頭也在望他，那人毫不掩飾的在帽冠青色頭紗後歪頭赧然一笑，饒有興趣的對上印風時的眼。
那是一雙清澈而又溫柔的眼。
萬籟俱寂。
“溫……如玉？”
她怎麽能不認識，那離別後便日日所思的人；她怎麽不認得，那初見就牽動心魂的眸瞳。
溫如玉置若罔聞，卻轉向那個中年男子，輕輕啟口，說道：
“請出題。”
中年男子抹了頭上一把汗，熟練的將桃花木牌翻了個：
“請聽題：風吹幡動，是風動，還是幡動？”
這個問題怎麽這麽巧合。
印風時一楞，看向了溫如玉。
溫如玉這才緩緩看向她：“三年前，當初欠你了一個答覆，那麽現在我來還你一個，可好？”
“是心動。”印風時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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